窗台上的小森林

聽朗讀

朗讀是來幫忙的，不是來代替你讀的：先自己讀一遍，再聽一遍，對照哪幾句的停頓和語氣跟你想的不一樣——聽出差別，這篇就讀得更進去了。哪一句沒聽清楚，切慢速重聽那一段就好。

導讀

一盆薄荷、兩盆多肉，就能是一座森林。這篇抒情文寫照顧窗台植物的日常觀察：植物不會說話，卻用傾斜的方向、爛掉的根，一課一課教作者什麼叫耐心。讀的時候注意作者如何把「看植物」寫成「看自己」。

全文

我房間的窗台朝東，寬度不到一公尺，卻被我媽塞成了一座小森林：左邊是兩盆多肉，圓滾滾的葉片像誰捏出來的小湯圓；中間是一盆薄荷，葉子被風吹過的時候，會送來一陣涼涼的味道；最右邊蹲著一盆九層塔，是炒蛤蜊那天從菜市場帶回來的，根還沾著一點田土。

小森林的起點其實是個意外。去年夏天，媽媽煮完薄荷雞湯，隨手把剪下的一截薄荷枝條插進水杯，說：「看看它會不會長根。」我每天放學都去瞧一眼，第三天，莖的節上冒出一根白鬍子；第七天，鬍子變成了一把；第十天，我把它種進土裡。它是我第一個從頭看著長大的生命，那種感覺很奇妙，像守著一個只說給我聽的秘密。

植物不會說話，但它們會用方向回答問題。薄荷種下沒多久，我就發現它整株往窗外傾斜，葉子全朝著陽光那一面。老師說這叫向光性，植物會朝著光生長。我把花盆轉了一百八十度，過了一個星期，它又慢慢彎了回來，像一句不服氣的回答：我要去的地方，你轉不掉。

我也曾經把好心用錯地方。多肉剛來的時候，我怕它渴，天天澆水，還跟媽媽報告我很盡責。結果兩個星期後，它的葉片一片一片變透明、掉下來，我嚇得把整盆捧去給花店老闆看。老闆捏捏土說：「它不是渴死的，是被你的愛淹死的。多肉的家鄉在沙漠，葉子裡存滿了水，你要學的不是勤勞，是忍耐——忍住不要澆。」那天回家，我把水壺收進櫃子最深處。

現在，小森林陪我讀書、陪我熬夜準備段考。讀累了，我就去聞一聞薄荷，或者數一數多肉新長的葉子。它們長得很慢，慢到你幾乎看不出變化，可是隔一個月再回頭看，薄荷已經爬滿了盆沿，多肉也多了一圈小芽。我想，成長大概就是這樣：不是每天都有戲劇性的進步，而是你願意一直站在陽光那邊，慢慢地彎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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