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出於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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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街換新衣

青出於藍編輯室・約 701 字

記敘城市建議 9 年級

聽朗讀

朗讀是來幫忙的,不是來代替你讀的:先自己讀一遍,再聽一遍,對照哪幾句的停頓和語氣跟你想的不一樣——聽出差別,這篇就讀得更進去了。哪一句沒聽清楚,切慢速重聽那一段就好。

導讀

老街整修,是保存還是改變?這篇記敘文寫作者的阿公家所在的老街,從衰落到整修完成的心情轉折。作者沒有給簡單的答案,而是讓打鐵店的火光、柑仔店的糖罐和阿公的話互相對話,帶出「變與不變」的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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閱讀輔助

阿公家在老街的中段。小時候我最喜歡暑假住阿公家,早上被打鐵店的鏗鏘聲叫醒,下午拿著五塊錢去柑仔店抽糖果,傍晚整條街的人都搬椅子出來乘涼。那時候的老街很舊,紅磚牆上爬滿了藤蔓,可是我覺得它什麼都有。

後來,老街一年比一年安靜。打鐵店的老師傅退休了,鐵門拉下來,再也沒有拉開;柑仔店換成了一間又一間的夾娃娃機店,亮著燈,卻沒有人聊天。年輕人搬去市區,老街像一件被忘在衣櫥深處的衣服,還好好的,卻沒有人穿。我有好幾年沒回去,聽媽媽說,老街要整修了,心裡第一個念頭竟然是:完了,它要變成我不認識的地方了。

整修完工那天,阿公拉著我去看。紅磚牆洗得乾乾淨淨,剝落的招牌換成統一的字體,騎樓的地面鋪平了,不再高低不平。柑仔店的位置開了一間賣青草茶的文創小店,玻璃櫥窗裡擺著老茶罐,店員穿著圍裙,笑著請阿公試喝新口味。阿公喝了一口,咂咂嘴說:「嗯,還是阿婆仔以前的配方。」原來店主是柑仔店老闆的孫女,她把阿嬤的配方留下來了,只是換了一種賣法。

我站在街口,心裡那句「完了」慢慢鬆開。老街失去了一些東西:打鐵的火光不會再亮起,乘涼的椅子也少了。可是它也留住了一些東西:青草茶的味道、紅磚的顏色、阿公走在街上人人都跟他打招呼的習慣。阿公說,房子老了就是要修,不然會垮;「怕的不是換新衫,」他拍拍我的肩膀,「怕的是新衫穿上了,裡面的人把故事忘記了。」

回程的車上,我問阿公會不會想念以前的老街。他想了一下,說想念是會想念,可是人不能一直站在原地懷念,「街跟人一樣,老了,就換一種活法。」這句話我記到現在。老街的下午,打鐵店的位置開了一間小小的麵包店,烤麵包的香氣飄出來,幾個放學的小學生趴在櫥窗前看——那一幕,和我小時候趴在柑仔店櫥窗前的樣子,幾乎一模一樣。

離開老街前,我在青草茶店買了一罐茶,標籤上印著老街的舊照片。我想,也許老街需要的不是回到過去,也不是變成別人的樣子,而是像阿公說的:穿上新衣的時候,記得自己是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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