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瑪竇的地球儀：明清之際的世界交會

這位傳教士是利瑪竇。他在 1582 年來到中國後，做了一件很不尋常的事：先學中文、讀儒家經典、穿儒服，以「西儒」的身分和士大夫交朋友。他帶來的天文、數學與地理知識，讓徐光啟等官員大開眼界；1607 年，兩人合作翻譯了歐幾里得《幾何原本》的前六卷，他繪製的世界地圖，更讓中國讀書人第一次看見五大洲的全貌。他獻上的西洋樂器與天文儀器，同樣讓宮廷耳目一新；他繪製的地圖幾經翻刻，成為此後兩百多年中國人認識世界的重要依據。

交流始終有它的界線。傳教士傳入知識，也傳入天主教；當「祭祖、敬孔是不是宗教儀式」的禮儀之爭，從歐洲教廷一路吵到康熙皇帝面前，清廷的態度轉冷。雍正年間，朝廷正式下令禁止傳教（少數供職宮廷的傳教士除外）。那扇開了一條縫的門，又慢慢合上了。羅馬教廷與中國朝廷對「禮」的理解南轅北轍，誰也不肯讓步，爭議最後只能以禁令收場。

同一時期的中國，正經歷天翻地覆。明朝末年，內有李自成等流寇勢力，外有滿洲（後金）在東北崛起。1644 年，李自成攻入北京，崇禎皇帝自縊，明朝滅亡；鎮守山海關的吳三桂引清軍入關，清朝隨即入主中原。同一個世紀，隔海的台灣也落入鄭成功之手（見台灣史第 1 集）——17 世紀的東亞，整個秩序都在重組。吳三桂的抉擇，後來常被拿來討論忠誠與時勢；對當時的人來說，北京城頭換誰的旗子，關係的是全家老小的性命。

換了清朝，世界接觸沒有立刻中斷。1689 年，清朝與俄國簽訂《尼布楚條約》，雙方以拉丁文談判、平等劃定邊界，是中國與歐洲國家簽訂的第一份近代意義的條約；康熙皇帝本人還向宮廷傳教士學過幾何與天文。但隨著禁教與沿海管制收緊，這類接觸一步步縮回宮廷之內，沒有變成全社會向世界學習的風氣。廣州等地的對外貿易仍在進行，只是對象、品項與地點都受到朝廷的嚴格管制。

記住這一句，就記住這一集的因果關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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