革命如何吞掉自己：法國大革命的十年

革命的起點，是錢。法國因為支援美國獨立戰爭與長年的宮廷開支，國庫空虛、債臺高築。1789 年 5 月，路易十六召開一百多年沒開過的「三級會議」，想向人民加稅。第三等級（占人口絕大多數的平民）要求改變不公平的表決方式被拒，乾脆自行宣布成立「國民議會」。7 月 14 日，巴黎市民攻陷巴士底獄；8 月，國民議會通過《人權宣言》，宣告人人生而自由、平等。要知道，第三等級占全國人口百分之九十八以上，卻在舊制度裡和教士、貴族兩個等級各只有一票——這正是他們憤而另組議會的原因。

革命接著失控地加速。群眾把國王一家從凡爾賽宮帶回巴黎看管；1791 年的憲法原本想建立君主立憲，國王卻出逃失敗、信任全毀，加上外國勢力揚言介入、戰爭爆發，局勢步步激化。1792 年，法國廢除王政、成立共和國；1793 年 1 月，路易十六被以叛國罪送上斷頭臺——國王的人頭落地，革命再也沒有回頭路。

最黑暗的一頁叫「恐怖統治」。在外有強敵、內有叛亂、糧食又短缺的恐懼中，羅伯斯比爾領導的公安委員會以保衛革命為名，在 1793 到 1794 年間大規模逮捕、處決所謂的「革命敵人」，連昔日的革命同志也不能倖免。恐怖一度穩住了政權，卻也吞噬了革命的理想。1794 年 7 月，羅伯斯比爾自己被推翻、送上斷頭臺（熱月政變），恐怖才告結束。

尾聲由拿破崙寫下。政局動盪多年後，1799 年，戰功彪炳的拿破崙發動政變奪權，日後稱帝。他頒布的《拿破崙法典》把法律之前人人平等、財產權保障等革命成果固定成制度；他的軍隊橫掃歐洲，同時也把民族主義與革命思想帶到各國。1815 年，歐洲列強在維也納會議上試圖恢復舊秩序，卻怎麼也壓不住大革命播下的種子。《拿破崙法典》共有兩千多條，把革命十年間混亂紛雜的法律，一次整理成人民查得到的規則。

記住這一句，就記住這一集的因果關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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